本帖最后由 浅云裳 于 2012-3-4 21:22 编辑
长夜无眠,五脏六腑仿佛都掏干了的灵姬慢慢收了眼泪,披衣坐起,视线在黑暗中梭巡。
房间里一片黑暗,屋檐下悬挂的灯笼,将微弱的光亮透过厚厚的窗纸照在桌案上的合卺酒上。原本两个应该靠在一起的酒杯,远远地分开,唯有一根红线连着两个酒杯的杯脚,似是不堪重负一般,在从窗缝中透进的微弱寒风中,微微震颤。
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合卺酒,酒杯倾倒,酒水泼在桌案上,顺着桌案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面上。
灵姬靠着床柱枯坐一夜,晨光微曦时分,她坐到妆镜前,从怀里掏出母亲的梳子,轻轻梳理秀发,想着母亲多年前也许也曾与自己一样。灵姬忽然笑了,两颗晶莹的泪滴坠落在素服之上。
“老爷……”蓝瞳在床榻上半支起身子,揉着惺忪的睡眼在房间内寻找。身边冰冷的床铺告诉她,老爷早已离开多时。
“小夫人,起床了?”清荷满脸堆笑地端着盛满清水的面盆走进房间。
蓝瞳慌忙将自己的身体藏在锦被下:“你、你喊我什么?”
“小夫人啊。”清荷将手巾把子拧了,递到蓝瞳手里:“今儿一大早,老爷去铺子前吩咐下来,今后就喊您小夫人了。”
“小夫人……”蓝瞳轻声念着,想起昨夜的温存不由得羞红了脸,将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“小夫人,时辰已经不早了,过一会儿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呢。”清荷拍拍手,几个丫鬟鱼贯而入,手中的托盘里放着几件崭新的衣服,还有几只簪花、手镯等饰物:“这些都是老爷送给小夫人的。”
“老爷临走前,还说了什么?”
清荷摇了摇头,服侍蓝瞳起床。
明天便是立春了,早晨的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显露出春天的征兆,色彩斑斓愈发浓郁。即便是拂面而来的风,也较比以前温暖许多。
通向前院花厅的甬路上,灵姬不徐不缓地走来,浅浅惴惴不安地跟在她身后。
早晨,浅浅欲喊灵姬起床,推开房门竟发现,灵姬早已经梳洗停当,安然端坐在绣墩上。身边桌案上,合卺酒酒杯倾倒,桌面上残留一丝酒水的痕迹。
“小姐,你怎么起的这么早,还是昨晚就没有睡?”
“第一次给老太太请安,怎好迟到。”
浅浅端来早餐,灵姬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便推到一旁,面容沉静地看着浅浅:“是不是到时辰了。”她素淡的样子,仿佛昨天不过是十八年中某个寻常的日子,新婚之夜便被夫君抛弃也是别人的故事,浅浅越发读不懂她了。
“听丫鬟说,昨儿老爷歇在了别的屋里。”
“老爷宿在谁的屋里,都是应该的,没由的别去和那些丫鬟嚼舌头,免得旁人听了生厌。”
“奴婢也是这么说,可是奴婢去厨房拿汤水的时候,那里的丫鬟婆子都冲着我指指点点,说老爷是歇在了一个侍妾的亲戚,叫什么蓝瞳的屋子里。”
蓝瞳。
听到这个名字,灵姬端着茶盏的手不禁抖了一下,澄黄色的茶水在白瓷的茶盘中存下一圈浅浅的水晕。
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
“茶,太烫了。”灵姬微微含颐,“我们,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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